
1970年3月,大连,徐海东去世后,周东屏仍在整理他的旧物。子女们后来发现,家中留着许多棉花缝制的小垫子,大小不一,形状各异。这些不起眼的物件,正是周东屏多年照料丈夫的痕迹,徐海东身体哪里不舒服,她就把垫子垫在哪里。
这段婚姻的起点,并不在花前月下,而是在战地医院。1934年12月10日,陕西洛南庾家河战斗中,时任红二十五军副军长的徐海东负重伤倒地,一名护士冒险救了他的命。这个护士,后来改名为周东屏,并陪伴他走过了三十多年。
徐海东的伤势极重。战斗中,一颗子弹从左眼下方附近射入,又从颈后穿出,鲜血不断涌出。军医院院长钱信忠设法为他止血,可新的危险很快出现:血液、脓液和浓痰堵住了喉咙,徐海东呼吸困难,随时可能窒息。
元股证券:ygzq.hk当时行军条件极差,没有现代医疗器械,也没有充足药品。周少兰守在旁边,见情况危急,便用嘴一点点吸出堵塞物,再吐到一旁。这个动作需要极大的勇气,也伴随着感染风险。正是她的果断处理,为后续救治争取了时间。
徐海东昏迷了四天。醒来后,他第一句话不是问伤势,而是询问部队是否已经出发。周少兰告诉他,自己已经昏睡多日,徐海东还带着几分疲惫说:“睡得倒是很踏实。”这句朴素的玩笑,后来成为两人共同记忆中的一个细节。
三大配资
周少兰出生于1917年,安徽六安人,幼年生活困苦,曾被卖作童养媳。十二岁时,她设法逃出旧家庭,听说红军帮助穷苦人,便一路寻找队伍。进入红军后,她做过洗衣员、护理员和卫生员,逐渐成为随军医院护士。
红二十五军战略转移时,部队曾在霍山何家冲安置部分人员。周少兰和几名女战友不愿离队,担心一旦离开,便再也找不到革命队伍。面对劝说,她表达得很直接:“我们没有别的家,部队就是我们的家。”徐海东了解情况后,认为这些女战士经受过考验,便同意她们留下。
庾家河负伤后,徐海东的身体并未真正恢复。部队不断转移,药品极其紧缺,周少兰只能用烈酒为伤口消毒。徐海东疼得满头冷汗,却很少出声。后来他的耳部因感染受到影响,还笑着对周少兰说:“脸上的伤治好了,耳朵怎么反倒听不清了?”

长期相处中,照料逐渐变成了信任。行军路上,徐海东脾气急躁,见到周少兰却常常安静下来。一次两人返回驻地较晚,为避免女战士受到议论,徐海东把身材娇小的周少兰裹在大衣里,门口新兵远远看去,只见大衣下似乎有四条腿。这个趣闻传开后,徐海东并不恼怒,反而坦然表示,周少兰将来就是自己的妻子。
1935年10月,两人在陕北永坪镇结婚。婚后,徐海东为她改名周东屏,取“海东屏障”之意。这个名字并非一句漂亮话。徐海东长期带伤作战,肺病、胃病接连发作,周东屏承担了护理、饮食和生活起居等几乎全部事务,两人后来生育了四个孩子。

1940年以后,徐海东因病逐渐离开一线工作。肺病发作时,他常常吐血,胸部肿胀得无法盖被子。周东屏便用铁丝在他身边撑起弧形,再把被子搭在上面,既避免压迫伤处,也让他能够取暖。办法简陋,却是当时她能想到的实际办法。
1943年冬,徐海东病情严重,高烧不退,身边人一度认为他难以撑过这一关。周东屏没有放弃,进山寻找草药,又请来躲避战乱的老中医。此后她严格安排饮食和用药,日夜观察病情。多年以后,医学检查显示徐海东肺部功能已经严重受损,医生对他的生存状况十分惊讶。
徐海东曾把身边的周东屏指给医生看,说自己能够活下来,靠的并不是什么灵丹妙药,而是妻子多年细致照料。1951年,周恩来和邓颖超在大连看望徐海东时,也专门向周东屏表示感谢。她没有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,却用漫长岁月守住了一位重要将领的生命。
1955年,徐海东被授予大将军衔。1960年,周东屏被授予上校军衔。1970年3月25日,徐海东在郑州病逝,终年七十岁。二十七年后,周东屏也离开人世。她留下的那些棉花垫子,没有勋章醒目,却记录着一位护士、妻子和母亲最漫长的坚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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